怪商人來訪後的隔日,星野終於脫離了時昏時醒的狀況。
而那個巫毒人偶聽說是在當晚便突然變成黑炭,當淨閑想收集時,就化成灰消失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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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星野那小子,好點了嗎?」等星野狀況穩定下來後,又隔了好幾天才出現的朧常夜坐在淨閑寺外圍的牆上,陽光從她背後灑落,令站在院子中的淨閑看不清他的面容。
「是的,雖然現在剛睡下,星野君醒來之後可是十分有元氣的大吃大喝了起來呢。沒想到躺了這麼久的人,在恢復後會變得這麼有精神。」淨閑安心的按著胸口大嘆一口氣,而後露出大大的笑容繼續補充,「啊,當然,拙僧有限制他的飲食的,在活動方面也有好好看著,朧桑不必擔心。」
「……抱歉吶,老麻煩你這種事情。」
「說什麼呢,以前拙僧也給朧桑添了不少麻煩啊。」
「我怎麼不記得?」朧常夜聳了聳肩,「其實我今天也只是來確認那小子的恢復狀況,他能接手工作的時候再來聯絡我……吶,他真的,沒有問題嗎?」
淨閑聽到問句後,笑容淡了些,他低下頭,肩膀微微下垂,再開口時語氣比起方才消沉了許多。
「晚上的時候會慘叫著醒來,雖然面對拙僧的時候總是笑容滿面,但拙僧看過他私地下的樣子的……那樣子,還沒見到朧桑前的拙僧一樣呢。」
朧常夜沉默下來。
注意到院子裡開始變得凝重的空氣,淨閑趕緊用力一拍臉頰,再次拉出大大的笑容。
「啊,不過,拙僧會努力讓星野君走出這片陰影的,就跟那時候幫助拙僧的朧桑一樣!」
「……傻淨閑呵。」朧常夜低低的呵了一聲,「需要幫忙可要喊一聲,一人埋頭苦幹是沒有用的。」
「拙僧明白,啊,對了,朧桑不看一下星野君嗎?」
「不了,等等還要繼續工作,星野這小子,手頭上的事情可不少,我算是明白他為什麼總是一星期只出現一次了。」
「好的,那麼拙僧就祝朧桑工作順利了。」
「嘿,我現在可是在代班啊,叫我星野比較好。」朧常夜向後倒去,身型變換為少年模樣。
「星野君慢走。」淨閑微微欠身,牆上已無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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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離開淨閑寺後,偽裝成星野模樣的朧常夜伸手拉了拉帽沿,手臂恰好擋住他唇邊的苦笑。
「膽小鬼。」
由於被手臂跟帽沿擋住了視線,朧常夜並沒有察覺迎面而來的人。
於是便這樣撞了上去。
在碰撞後,兩方都被撞倒在地面,朧常夜皺緊了眉頭低低哀號了一聲。
「我的尾椎啊……先生您沒事吧?」
一抬頭,朧常夜這才發現被自己撞倒的人似乎是一名洋人,金髮碧眼,身形高大--相較星野的話。
--搞不好比近八矮一點吧。朧常夜在心裡者樣評斷著。
男性洋人在爬起來後似乎很驚喜,在朧常夜還沒站穩的時候就一個箭步衝了上來,對著他講了一大串話--想當然爾,全部都是洋文。
--糟了,完全聽不懂。
朧常夜尷尬的退後了兩步,連連擺手,想要告訴對方自己其實不能理解對方話語的事情。
男子像是看懂了朧常夜的肢體語言,失望的表情溢於言表,但他隨後又拿出了一張地圖,伸手指著其中一個畫著ㄇ型的地點,而後期待的看著朧常夜。
朧常夜有點不自在的偏開臉,在猶豫一下後認命的抓住洋人的手,想要往最近的大使館走,就在此時,一道纖細低婉的女性嗓音插了進來。
「那個……不介意的話,由我來翻譯吧?」
朧常夜回過了頭,洋人也跟著轉過頭,兩人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同步。
那是一名穿著算是十分特異的女子,手持一把黑傘也沒什麼,但身上卻是在有傘的狀況下還穿上了長長的黑斗篷,而從斗篷之下露出的,是裙擺幾乎委地的白洋裝,持傘的手也是白皙的毫無血色,斗篷帽沿下的半臉亦同,嘴唇蒼白得像是把花魁用白粉給抹在上邊一樣,也許就算是花魁所用的白粉,相較這女子的膚色與唇色,也只能說黑了些許。
女子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,用洋文又講了一句話。
洋人大喜過望的看著女子,卻是不敢再上前一步,只是克制地把地圖拿給女子看,又用洋文講了一大串話。
女子在聽完洋人的話後,思索了一下,才緩緩地開口。
「這位先生想請你告訴他怎麼到地圖上的這個地點,如果可以,他希望你帶路。」
女子的日語也不甚流暢標準,但總算是朧常夜還能聽懂的範圍內,於是朧常夜點了點頭,開始細細端詳起地圖。
「唔?這不是上次那個戲院嘛……」
「你知道這個地方嗎?」女子湊了過來,一陣冰涼的氣息撲來,讓朧常夜抿了抿唇。
--好涼,不如說,一般人能有這麼冰涼的體溫嗎?更別提這是在黑傘底下了。
「知道,不過我等等還有工作,沒辦法帶路的,其實也不遠,我把需要轉彎的地方寫下來吧。」
「那我就這樣轉告那位先生了。」
女子笑笑地又吐出一大串洋文,引的那洋人連連點頭。
不多時,朧常夜便標記好了該轉彎的路口,左右的方向則是用箭頭來表示,跳過書寫文字不通的問題。
「麻煩你跟這位先生說看著照著這上面寫的標示,在相同文字的路口轉彎就好。那麼,我還有事情,就先離開了。」把地圖遞給女子後,朧常夜朝著兩人微微一躬,隨即便用小跑步的離開了現場。
女子跟洋人男性說完話,目送對方離去後,卻是沒有離去。
「哎,我記得星野君朋是會洋文的啊?而且受了詛咒能這麼快就在外面跑跳嗎?」
女子食指抵著一邊臉頰,頭偏向另一邊,唇角勾出一抹充滿興味的弧度。
「哎,不管了,反正也不干我的事情。」